The World of Grimmick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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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会中。
光一手里拿着节目流程，听得有些打瞌睡。
翻过了一页，就那么突然的想起了这么一回事。

之前拍戏的时候，有那么一场在仓库的打斗。
天气又冷又潮湿，空气具象成袅袅升起的白气，把只穿了一件单衣的自己衬托得愈发凄凉了起来。
那个时候，堂本光一还没有把他家相方给拐骗到手。
然而站在缓缓升起的卷闸门前面微微颤抖着身体，听着身后工作人员的嘈杂，崩着神经等待着导演的指令，低头看着地面上的水渍时，突然就特别特别的想给他打个电话。
想听听他的声音，有些不耐烦的对自己说「你又无聊了吧」。
没准是给冻的。

于是就在工作人员跑上来把大衣给披上，接过谁递过来的一杯热茶时，缓缓的走到经纪人身边伸手要手机。
翻开手机盖时又傻了眼。
并不是不知道号码那么三不的乌龙，而是想到了这么做会不会不合适的犹疑。
可是就是特别想打，如果不打的话就会像脚趾头撞到了桌角一样的令人在意。
就拿着手机跟那呆站着，等到随手摆放在旁边凳子上的纸杯也不再冒出热气时，仍旧望着片场的某个角落双目无神的静止着。

「光一桑！」
去车上拿东西的经纪人跑了过来。
没回过神来一样慢慢抬起头懵懂的寻找着声音传来的方向，下一秒却觉得有些心虚的把手机塞到了大衣的口袋里。
「干吗？」
经纪人跑到眼前了才发现他手里举着手机，因为小跑而喘着稍微压低了声量说，「刚、刚君的电话。」

错愕的张了张嘴巴没有发出什么声音。
虽然这种事情似乎也不是第一次，但是那当下还是感觉……嗯，不太好说。
经纪人拿着手机在光一面前晃了晃，一脸「让人家等不好吧」的表情。
「啊、哦，哦……」
接过来再把手机放到耳朵旁边的过程中，感觉心脏沉了一下，又突突突的加快了节奏。

「喂……」
「有！」
「你在立正么，fufufu」
「什么啊……」
「没什么事啦，就是突然在电视上看到你来着。」
「哈？」
「然后就想说要关心一下正在努力工作中的Partner来展现相方爱嘛。」
「少来了，那为什么不打我的电话啊。」
「哦哟哦哟，光一桑，我可是不知道你的……」
「刚君！你要去的店是在这里转弯吧……」
电话那边突然传来了刚的经纪人的声音，还伴随着几声喇叭响。
「咦？刚你的车上什么时候装了电视嘛。」
「……」
「我记得前两天看到的时候还没有啊……」
「是刚才！刚才！还在乐屋的时候看到的，我刚出门……」
「哦哦哦，好啦好啦好啦我知道了。」
……

开会中就那么哈哈哈的笑了出来。
扬起脑袋看到坐在对面的人一脸「你又想什么坏事了」却又莫名其妙的神情，就更加抑制不住笑意。

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心有灵犀默契十足的好搭档。
只不过是在生活中，时机相同，契机一致的巧合，比别人稍微多了那么一点罢了。
这属于自然现象，羡慕不来的。


>>>


「刚。」
「干吗，我在忙哦。」
「忙什么。」
「你的语气……干什么啦。」
「翼有没有说要一起出去吃饭？」
「哦！有的有的。」
「你答应了么？」
「嗯！而且我还说了干脆就去你家吧。」
「哈？！我家？」
「翼他家啦……」
「哦哦……这样不大好吧，还有泷泽诶。」
「瞧你那松了口气的样子……人家都没反对啊。」
「这样……那没事了。」
「你又想说你不想去是吧。」
「没有……」
「根本就是，你这个欧吉桑。」
「喂喂，欧巴桑。」
「fufufu，我才不是欧巴桑，你这个宅男。」
「我讨厌去应酬啊……」
「你会腐烂掉的哦。」
「才不会。」
「会生出霉菌来的哦。」
「……」

这样无意义的对话大概还持续了十分钟左右。
等到光一挂上电话时才发现经纪人已经站在乐屋的门口很久了。

「藤井桑？」
「光一桑，时间快到了。」
那张算是端正的面孔摆出来的表情决不像平时那么和善，有些猜疑又有些复杂的眼神。
撇开工作不谈，经纪人算是艺人的保姆这么一说确实存在，但并不是所谓的上下级关系。
光一自身来说，还是很敬重藤井先生的。
毕竟对于「这个世界」来说，工作了将近二十年的藤井先生绝对在很多方面都比自己有经验。

可是，难道刚才的电话，有什么会让人不舒服吗。
鼻子轻轻的「哼」了一声。

为什么会被区别对待呢？
在这个世界上，不知道最初的定义是谁来下的呢。
什么是善什么是恶，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，什么是招人喜欢的什么是让人恶心的。
既然不是唯心，那这种不知道是谁定下来的主观意识出发的判断，怎么就变成全人类全社会的行为准则了。

这样的东西，钻起牛角尖来是怎么都找不到头的。
所以没必要。

「嗯，我知道了。」
光一笑了一下，转过身去把手机收到了外套的口袋里。
和全世界为敌，太得不偿失。


刚盯着家里的加湿器跟那发呆，手旁摆着被挖了一半的栗子蛋糕和一杯不冒热气的奶茶。
看着那四处飘散的湿气他就琢磨，如果那里头他灌上毒药水的话，是不是自己就会这么被熏死。
这个问题如果让那个家伙来思考的话，他肯定又要掰半天了。
想着那家伙在那一脸认真的分析然后滔滔不绝的样子，就转过身去开始戳起他家的水槽来了。

「普通……嘛，很普通。」
莫名其妙的就从嘴里蹦出这么一句话来。
那个家伙真的就是很普通嘛。
普通的害羞，普通的交际苦手，普通的逞强，普通的天然，普通的老头子。
普通的，喜欢着堂本家的刚。
「噗……fufufu」
能一直喜欢下去就好了。
普通的愿望。

如果不能一直喜欢下去的话……其实也是很普通的一件事情。
刚觉得自己对恋爱抱持的想法其实有些自私。
就比如说如果哪天分手了的话，他大概是绝对不会回头的。
他放不开的时候，会一直想一直想在一起多美好还有分开了就不能活。
但是如果他想通了放开了觉得无所谓了的时候，大概会把对方这样狠狠的讨厌下去。
也许对方后悔了找回来了诚恳的道歉了，他也只会觉得怎么这么麻烦这个人以前怎么没发现有这么讨厌。

有些自私，少少极端，一点小倔强的料理感情。
也许，还有意料之外的占有欲强呢。
想到「在一起」这三个字时，就算只不过是瞬间出现在脑海里也一样，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害羞。
或许更多的是难以启齿的。
因为看到电视上演的或者现实生活中的普通的情侣们时，就会觉得这些发生在自己和光一身上的事情，有那么一点点的……
挥了挥手像是要把这种想法赶跑似的。
答应过了他尽量不要一个人烦恼。

喜欢一个人这件事情，又怎么能跟肮脏扯上关系呢。
那只是不知情的人吐的酸水罢了。

刚才还淅淅啦啦的雨早就停了，虽然天气还有些灰暗，但是并不能阻止堂本家的刚那颗柔软又文艺的心，在拼命挣扎出现的点点阳光下，偷偷的甜蜜着。


>>>


「去接你么。」
看到那封Mail时，离收到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，还附带着两个未接来电。
「啊！」
忘了约好的是今天晚上。
拍了拍额头然后抬起手腕看了看表，已经晚上7点多了。
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，手机摆在了房间的床头上完全没有察觉到。
拿了钥匙和包就跑了出门，电话都忘了打。

走到公寓门口的时候，看着路边的一辆车觉得有些眼熟。
脚步迟疑的走近了去，「这不是藤井桑的车子么……」
靠近车玻璃使劲的往里看，驾驶座上似乎有个人影，就敲了敲窗户。

「堂本光一！」
窗户摇下来以后，看到的是揉着眼睛的光一。
「啊，你好迟啊……」
埋怨的扁起了嘴，手伸过来打开了这边的车门。
「你一直在这里等？」
停顿了一下才爬上车的刚没有看向光一的方向，反而一直看着前面。
「嗯，发了Mail你没回，打了电话又没接以后，我就想你大概是睡着了，等等好了。」
光一转过身去在后坐摸着些什么，传来了塑胶袋悉悉索索的声响。
「你可以打我家里的电话啊……」
拉过安全带系好，重重的出了一口气。
「不想吵醒你嘛。」
「……」
「喏，给你的。」
「诶？」
光一发动了车子，好像很专注的注意着前方一样保持着驾驶的状态。

刚打开刚才光一放在自己腿上的盒子，借着路灯的一点光，努力的分辨着盒子里面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。
「这是什么啊？」
实在看不出来以后，还是拿了出来，再凑到了窗户旁边对着光线看。
「我妈昨天来了，带来的一些点心。」
「哦哦~」

然后就没了声音。
光一小心的偷偷看了一眼旁边，发现刚拖着腮帮子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
「你说……你爸妈怎么想呢？」
被突然出声的刚吓了一跳，迅速的收回了眼神坐正。
「光一桑？」
「啊，嗯……哈？」
「自己的儿子就这么跟另外一个男人混了十年。」
「混……」
「一个人能有几个十年呢，更何况，是最好的十年啊……」
「几个呢……」

叹了口气以后，刚又开始沉默起来。
完全接不下去啊，这个话头。
光一摸了摸鼻子。

「呐，刚啊。」
「什么。」
一下子没了精神，有气无力的声音。
「你觉得我老妈了解我不？」
「你是他儿子耶。」
「对啊，那你觉得她儿子爱吃甜食和点心不？」
「……」
「她会大老远的跑来东京然后带些她儿子看到就跑的东西不？」
「……」

刚抱着盒子的手用了点力，又轻轻的松开了。


>>>


接到妈妈的电话时，其实是吓了一大跳。
因为上次因为十周年的事情，已经来过了一次。
没什么事隔了这么短的时间却又来，难免有那么点忐忑。
然而看清楚那个放在台子上的盒子，是自家那边老字号的和果子店铺的包装后，就松开了一直握着的拳头。
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喝了茶，说了点最近家里发生的事情，还说了上来东京是因为探望老同学，想着反正是顺便就来看看。
念叨着「你从小就没让人担心过」，眼睛却盯着自己的身子上下转悠，冷不丁的还捏了捏自己的胳膊，「我家儿子也有肌肉了啊呵呵呵」笑着扭过了头。
便笑了，撒娇一样的说「什么嘛现在才发现吗」。

把妈妈送到楼下，末尾淡淡的交待了句，「那些点心，是给刚的。」
光一没有转身面对妈妈，不知道她脸上的表情是复杂还是别有深意。
「嗯……回去要注意身体啊。」
涨红了脸说出这么一句话来，然后笑得很努力的挥了挥手。

一瞬间真的想到了，不要了，不要再瞒着家里人继续这样的感情了。
倒也不是因为是太正直的孩子所以愧疚感作祟之类的。
毕竟不是在做什么坏事，某种意义上来说。
然而终究不好过，心理上的负担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卸下的。
如果他是那种能扔掉一切追求自己想要的家伙，估计他相方也不会喜欢。

然而面对这种无法改变的现状时，苦恼却是真实的。
揪着头发琢磨着到底该怎么办世界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之类的，毛发稀少也顾不得那许多。
思考没有解答的疑问似乎真的只是自寻烦恼，可停止答案的搜寻又会被悬而未决的事情弄得心脏七上八下。

坐在餐桌的椅子上发呆时却收到了Mail。

「今晚吃意大利面哦光一桑(￣ー￣)
  P.S.我知道你今天没工作哦早点回家
  (ノ≧▽≦)ノ‥…━━━★ ピキューン！」